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辍学青少年成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重灾区” 占比超50% 一跨境电信诈骗案主犯获刑12年 “演员”如何诞生?

2019-11-8

  “在人生起点给他们一个正确的方向”

  “近年来河南省各级法院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发现辍学未成年人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占比超过50%非常突出。”近期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召开的预防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座谈会上该院少年审判庭庭长张云龙介绍道。

  据张云龙介绍在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辍学未成年人群体呈现出“家长管不住、社会无人管、小小年纪便混迹社会”的特点。同时因为缺乏有效的法制与思想道德教育以及必要的正确辨别是非与交友能力在这个群体中极易滋生“哥们义气”与不良生活习气进而酿成非死即伤的重大刑事案件且个别案件中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对于这一现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少年审判庭法官多甜甜说:“这样的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辍学未成年群体处在一个‘三不管’的灰色地带自身及外界的很多因素都会成为他们处理事情时选择过激手段的催化剂。”

  据法官介绍目前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案由主要集中在抢劫、盗窃、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四个方面且大多数案件源于兄弟义气及早恋问题参与形式常为团伙犯罪。

  今年6月25日因王新在QQ评论中辱骂了赵超的女朋友陈熹赵超带领数十人当面回骂并掌掴王新。

  6月27日下午王新为报复赵超约其在某网咖见面随后纠集朋友孙华、岳磊、吴越(四人均系未成年人其中王新、孙华系初中辍学者)等数十人将赵超及其朋友肖言带至网咖附近的胡同内对其围殴。赵超在被肖言等人送至当地人民医院抢救后终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件中早恋成了事件的源头使当事双方发生矛盾进而又因为报复使得事情进一步恶化最终造成致人死亡的悲剧。究其根由这类事件的发生离不开辍学未成年群体的“灰色”属性。

  据介绍一些辍学未成年人离开校园后因为不满16周年没有达到就业年龄无学可上又无处可去加之处在成长叛逆期往往出现家长管不住、社会无人管小小年纪便开始混迹社会的情况。

  还有一些人虽然已满16周年但就业单位未对他们进行有效的法制与思想道德教育加之业余生活相对单调、无所事事他们便常常选择在网吧、酒吧、KTV等复杂场所聚集由此大量接触暴力、色情、江湖文化相互交叉影响。

  此外大量未成年人法制宣传教育集中在学校或企业等单位基本没有覆盖分散在广大农村与社区的这部分人造成他们大多缺乏法律意识。

  多甜甜认为家庭教育方面的缺乏也是造成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率高的一大诱因。多甜甜说辍学未成年人大多家庭贫困家里父母忙于外出打工或实体经营等对孩子的教育存在缺乏必要监管、与子女沟通少、教育方法简单、缺乏必要的法制教育等多种问题使得孩子无处可以娱乐、无处学习一技之长等进而造成混迹网吧或同社会青年结伴玩耍的状况。

  因为以上种种因素加上辍学未成年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与价值观尚未形成在他们中间容易形成以手机微信群、QQ群等为联系形式的灰色群体。进而一旦遇到打架斗殴事件便招之即来一哄而上酿成非死即伤的重大刑事案件。同时因为缺乏理性及法律意识个别未成年违法者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在多甜甜眼里辍学未成年人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在路的起点给他们一个正确的方向将会大幅降低其违法犯罪率。”多甜甜说“因此尽管这将会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我们依然愿与各界一起把孩子们带到一个美好新世界。”

  预防辍学未成年群体违法犯罪需要各方合力形成综合治理在多甜甜看来这之中首要的就是家庭教育。

  作为同孩子接触最多的一方父母对辍学未成年人的影响贯穿他们的各个方面。因此父母应多关心孩子的生活与学习耐心管教适时进行有效的批评教育。同时还应该严格要求自我做青少年遵纪守法的榜样。

  学校作为塑造未成年人个人性格与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重要教育基地对降低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率具有重要意义构建与谐、友爱的同学关系将大大降低未成年人辍学率进而降低其违法犯罪率。

  多甜甜举例说某案件中被告人之所以选择辍学并最终选择极端手段是因为其在学校常常遭受欺凌为保护自身无奈选择辍学又因为想要获得认同便整日与不良社会青年混迹以此获得他人的“尊重”。

  “各职能部门合力共治、综合施策是预防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根本途径。”张云龙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少年审判庭负责人提出预防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关键要摸清辍学未成年人底数形成动态管理机制。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少年审判庭负责人还建议鹿邑县综治办率先探索通过综治平台从教育部门获取有关数据与人员名单通报给社区与村委会加强日常注意与引导。

  在座谈会上与会人员建议通过建立多元化社会管理机制加强辍学未成年人的管理将辍学未成年人犯罪的防治成效纳入乡镇、办事处的工作绩效考评体系督促基层组织及时了解青少年的思想动态。

  此外还应加大辍学未成年人普法教育力度引导他们树立遵纪守法观念成为知法、懂法、守法的青少年。

  多甜甜说:“不论是司法机构还是其他单位组织都应该在带领他们向善、向好的方面作出努力。我们期待融合各方力量为孩子们的明亮未来贡献力量。”

  多甜甜强烈呼吁社会各界重视辍学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问题建立家庭、学校、社会在教育上的互动防范体系保证青少年在家庭中受到呵护在学校与社会上得到注意帮助青少年培养完善的人格抵制不良诱惑。

  赵超一案中河南省人民法院最终判定王新、孙华、岳磊、吴越四人结伙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依法判处王新、孙华有期徒刑15年岳磊有期徒刑14年吴越有期徒刑12年。

  对王新几人来说这段本该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时期还未华美开篇就已匆匆落幕。

  (文中未成年人均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潘志贤 实习生 宋雅君

  一跨境电信诈骗案主犯获刑12年

  诈骗数百万元的“演员”是如何诞生的

  小学都没毕业的四川自贡人张东华在电话里“摇身一变”成了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他与同伙上演了诈骗“连续剧”通过一个个环环相扣的电话把受害人的钱骗进自我的腰包。为了隐匿踪迹张东华们把“舞台”设在印尼与老挝通过跨境电话向中国境内老百姓行骗。

  湖南省常德市的罗女士没想到从接电话那一刻起她已经陷入连环骗局。2015年3月9日她接到“银行客服”的电话称其在深圳银行有一笔贷款未还。这让她觉得很诧异自我明明没有贷款啊!这名“银行客服”很热心说可以帮她联系深圳公安局报警。

  电话转接至一位“警官”他向罗女士亮出身份“这里是深圳刑警支队的办公电话”。随后“警官”说“你这个案子涉及1亿多元的网络诈骗案要核实你银行卡内的资金情况”。

  按照“警官”的提示操作后罗女士用自动取款机将17911元转到对方指定银行账户。第二天对方要求罗女士把银行定期存款取出来进行资金核实她又按照要求将5万元用自动取款机转入对方指定银行账户。3月11日对方再次给罗女士打电话让其核实银行存款罗女士又将21500元转到对方指定银行账户。

  几乎与罗女士同时2015年3月11日广州市的何先生也接到自称是深圳南山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您有贷款5万元需要还款”。在何先生惊诧之时对方主动帮其转接深圳刑警支队报案。发现何先生有些怀疑这位“警官”先让其查询所接电话是否来自深圳公安局。何先生通过手机显示的号码查询确认的确是深圳公安局的便打消了疑虑。“警官”让其用手机登录一个网址查看公安部的通缉令何先生吃惊地发现自我竟然在被通缉的名单之中。随后一位检察官电话通知他要求其做财产清查否则就要将他拘留。吓坏了的何先生按照对方要求汇出自我账户里的余款3万多元。

  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27日短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凭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张东华们就在印尼巴厘岛的一栋别墅里使用软件模拟国内银行与司法机关办公电话用国际网络拨打国内居民电话号码冒充银行客服、公安民警、检察官或法官以被害人所持有银行卡出现了问题司法机关须清查银行卡内资金的事由诱使被害人将银行卡内钱款转入诈骗集团提供的银行账户先后骗取16人共计人民币1010567元。

  让被害人深信不疑的是手机上显示的“公检法”电话号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法官邱振说张东华犯罪团伙使用的是VOIP技术虚拟国内司法机关、银行的办公电话号码冒充“公检法”实施诈骗该技术简单说就是用国际互联网拨打网络电话或群发短信。正因为被害人的手机显示的电话是虚拟的“公检法”的办公电话被害人才会上当受骗。

  不仅如此狡猾的张东华犯罪团伙将话务窝点先后设在印尼、老挝两国。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与张东华案关联的另一起电信网络诈骗案件中其上级在肯尼亚、柬埔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多国设立话务窝点。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全国法院审理的其他电信网络诈骗案件中也多存在跨境、跨多国的犯罪特点。

  被骗的钱款一旦汇入犯罪分子提供的银行账户很快就被分散转移至多个银行账户中再经过层层分散汇款最后绝大部分钱款被转移至境外。这种跨境犯罪的模式极大地增加了公安机关取证、打击难度。

  “你好你是王小明吗?我们是××市公安局……”“你好……我是××银行客户中心”……在电话的那一段从来没有干过一份正式工作的黄旭有了许多“职业”有时是银行客服人员有时是公安局的警官。

  1989年出生的黄旭是张东华的老乡。据张东华供述当初一个叫“陈先生”的台湾人让他去印尼的赌场工作于是2015年3月他带着黄旭、余洋、张国东等一群老乡一起去了巴厘岛。巴厘岛的一间别墅就是“陈先生”负责的培训点同时也是工作点新人到了以后边学边干。“陈先生”教他们怎么打电话冒充银行工作人员骗人以及如何配合进行“角色扮演”。

  据余洋供述自我与张东华还有张东华的亲戚张国东以及游正权4个人学的是“二线”其他人学的是“一线”。“一线”“二线”指的是在诈骗犯罪团伙中的不同分工。有时也分为三线“一线”冒充银行客服、社保局工作人员每天最少要拨打100个电话“二线”冒充警察等“三线”冒充检察官等。

  在巴厘岛“学成”并行骗得手之后张东华再次组织游正权等多人组成诈骗团伙于2016年3月来到老挝万象市占塔武里县一平房内。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个诈骗团伙在管理上很像个公司组织管理非常严格。责任人张东华规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同时规定不允许玩QQ不许发朋友圈不许对窝点周围拍照平时外出要批准等。

  内部分工也非常细致。首先由“一线”拨打被害人的电话向被害人核实姓名、住址、银行账户信息后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再由“二线”“三线”人员跟进用涉嫌犯罪、要求被害人将银行存款汇至所谓的“安全账户”为由实施诈骗。

  黄旭还担任电脑手这是一个穿针引线的角色即负责在网上联系他人以获得国内居民信息、掌握被害人汇款情况并给“一线”人员提供国内居民信息与诈骗教程。黄旭供述一个叫“菜商”的人用Skype软件每次传来1000人左右的国内居民信息团伙的人会在3天内将这些电话打完“每次快打完时我就告诉张东华第二天就会收到新的信息。”

  在窝点外围还有“合作伙伴”如台湾“车行”负责提供收款的银行账户信息以及看被骗人是否往账户汇款;“安心亚客服”随时更改需要模拟的医保局、银行、公检法的办公电话号码等。

  就这样2016年3月26日至6月17日期间张东华诈骗团伙采用向国内居民发送医保卡购买违禁药品的语音包诱使被害人回拨电话及采取用模拟的社保局、银行、公安局的电话直接拨打国内居民电话的方式编造被害人医保卡或银行卡被他人冒用司法机关须清查被害人银行卡内资金的事由逐级诱使被害人将银行卡内钱款转入该诈骗团伙提供的银行账户先后骗取43人共计人民币1058383元。

  今年12月22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张东华、游正权、余洋等11人在境外利用网络设备对国内居民实施诈骗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以诈骗罪判处张东华、游正权、余洋等11人十二年至二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中主犯张东华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胡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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